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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苏东坡的资深迷弟,兼职当了“魔术师”

2017-04-21来源:行走坊巷间


每次路过黄巷的时候,我想很多人和我一样一定会被这块高悬在大门之上的牌匾所吸引,不仅是因为它鲜亮的红字,也是因为一般人可能并不能一下读出上面的内容。



“较文讲艺之斋 题奉芷邻五兄太史正。嘉庆乙丑四月十一日,弟伊秉绶”,此匾额用隶书书写,圆润舒展,静穆之致,尽显书卷之气,和这锦绣小黄楼再般配不过。


隶书 “较文讲艺之斋” 镜心 水墨纸本


题识中所言的“茝邻”指的是黄楼的主人梁章钜关于他的故事戳这里,而写这块牌匾的人正是书法家伊秉绶。


伊秉绶画像


伊秉绶出生在福建长汀府宁化县一个位至九卿的官宦之家,乾隆五十四年(1789年)中进士,入刑部主事,也不知道怎么会如此巧合,竟和他父亲二十年初入官场时是一样的官职。因为他的才华横溢,很快就得到了朝中许多大臣的赏识,仕途一路顺遂,例如他的座师刘墉和纪昀。


▲刘墉和纪昀画像


刘墉有“浓墨宰相”之美称,他的书法初看若团团棉花,实则骨骼分明,内含刚劲;而对纪昀纪晓岚大家更是熟悉,虽然其实他那电视剧里完全不一样,《阅微草堂笔记》里有一大半的事都在开车,但还是无法忽视他大学士的名号,其书法也是兼得了艺术性和实用性。有这样两位优秀的老师,伊秉绶在诗书画各个方面都开阔了眼界,更上了一个层次,纪晓岚还让他来教授自己的孙子学习读书。


清 纪晓岚、刘墉、蒋师爚、桂馥、伊秉绶铭黻文砚

来源:西泠印社拍卖


而历史的经验告诉我们,一个没有特点的人只会被拍在沙滩上,所以伊秉绶自然是独一无二的,不仅在艺术上造诣颇高,他在为官期间的轶事也一直被人称道。


▲惠州西湖,苏轼和伊秉绶都在此为官


惠州是当年苏轼流谪的地方,因为对其的仰慕,伊秉绶在出任惠州知府后就准备重修苏轼的旧居,不料想有一日却在墨沼中发现苏轼的“德有邻堂”端砚一方。他还修复了苏轼妾侍王朝云的墓并题写了墓志铭,这样的资深迷弟恐怕是再难找了。


▲惠州苏轼故居,远处是德有邻堂


▲惠州西湖中的苏东坡纪念馆


既然是粉丝,自然是要学习偶像的优良品质。伊秉绶在惠州为官期间最能体会百姓疾苦,勤政爱民,兴教育,抑豪强,所以深受爱戴;并且在美食之都的广东,他还发明了“伊面”这道小吃。传说是因为他政务繁忙没时间吃饭,就让人把面条煮过以后再晒干,这样想吃的时候煮一下即可还不会腐坏。这种“方便面”可比日本发明的时间早多了。


嘉庆六年,他因广东水师提督孙全谋镇压叛乱不及而受到牵连获罪,那时正好赶上苏轼生辰,伊秉绶邀了一群好友在家中喝酒庆祝,全然没有即将入狱的担忧。可惠州的百姓们着急啊,大家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,近千人集体上书给朝廷陈情,幸得嘉靖皇帝闻讯赦免了他的罪责,他才得以官复原职。


▲苏轼侍妾王朝云墓,上面清晰地写着“清嘉庆六年伊秉绶重修”


伊秉绶最工隶书,在惠州期间粤中习隶书者均效仿他,从而可知其深刻影响。后人给了伊秉绶一个颇为奇妙的称呼——“空间的魔术师”,这是因为他在极致的表现了汉隶的大巧若拙的基础上,在时空的架构上拥有独树一帜的构想。


1812年 伊秉绶作  “華嶼讀書堂” 隶书五言横幅

北京故宫博物院藏


1807年 伊秉绶作  “为文以载道,论诗将通禅” 隶书对联

北京故宫博物藏


在他的隶书作品中,用尽了所有力气在策划字内空间和字外中间的构成。为了避免提按丰富、节奏明快这种传统的隶书笔法,他采用条长短有变、参差错落的并行方式来透示出一种理性与自然的交融。


隶书录《晋书》句 立轴 纸本


同时大小等同、整齐化一的典型隶书字形,被大小、长扁错落自然所代替,更间以舒展字的主划以拓展外部空间,使每字所占有的空间(体积)参差有变,迥异于每个字的空间(体积)相均的典型传统隶字。

1815年 伊秉绶作 隶书遂性草堂 横批 水墨纸本

伊秉绶作 隶书 “仲轩” 镜框 水墨纸本


这就使他在空间的处理上高人一畴:长短参差的并行线段增强了字内空间的可读性与趣味性,大小错落的外部空间所体现的变化弥补了单一线段的时间节律。那么,在他损失了时间的构架能力,所表现的只有一种气魄,那就是一种静穆的气魄,亦如一匹雕塑的奔牛。


1811年 伊秉绶作 隶书七言联 对联 水墨纸本


1812年 伊秉绶作 隶书五言联句 镜心 纸本


粉丝和偶像的缘分有时候就是非常神奇,四年之后伊秉绶出任扬州知府,当年苏轼也是在这里作太守并有不俗的政绩。他一到任就遇到水灾,一时间民不聊生,他就带着手下乘着小船挨家挨户的询问灾情,制定赈灾方案,大事小情都亲力亲为;有人趁着灾乱作恶,他也绝不姑息,严惩不怠,所以深受广大人民群众的爱戴。


▲扬州瘦西湖


在扬州的这一年,他还认识了在家丁忧的“一代文宗”阮元。伊秉绶和阮元是同榜进士,伊秉绶比阮元大十岁,他们交往甚笃,在风光旖旎的扬州时常一同出游。本来是要一同修编《扬州图经》的,可因为伊秉绶回家丁忧,阮元回京最终也未能形成。不过他门二人在一起还是做了一件大事,那就是修复了隋炀帝墓。


阮元画像


嘉庆十二年,阮元在阮氏墓地考察的时候意外发现了已经破旧不堪的隋炀帝墓。隋炀帝这样名声极差的皇帝的墓地,肯定是没人会去理会,要不是因为阮氏墓地同在雷塘估计也不会被发现。阮元请好友伊秉绶重新书写墓碑,还做了好一番修整,总算让隋炀帝墓看起来体面了些,我想他这么做是出于一个文人对历史的尊重吧。


隋炀帝陵,碑右书“大清嘉庆十二年在籍前浙江巡抚阮元建石”,碑左书“扬州府知府汀州伊秉缓题”


丁忧过后,也许是因为扬州的百姓太想念他了,伊秉绶二度回扬州任知府,他还是依旧保持着正直清廉的操守和风流的文采,至今我们还能在瘦西湖上看到他题写的“莲花桥”三字。


扬州原有个三贤祠,供奉着扬州人民最爱带的三位太守:欧阳修、苏轼、王士桢。而在伊秉绶病逝后,百姓们也把他也供奉在祠堂内,改名为了“四贤祠”,以寄托他们对这位贤人的无比仰慕之情。


▲扬州瘦西湖上的五亭桥,又叫莲花桥


▲伊秉绶书写的“莲花桥”牌匾


林语堂先生在为苏东坡作传时曾经这样写道:“我若一提到苏东坡,在中国总会引起人亲切敬佩的微笑,也许这话最能概括苏东坡的一切了。”


不知是巧合还是效仿,伊秉绶一生几乎都是沿袭着他这位大偶像的路在走,可谓是“追星”之典范;无论是说他文采飞扬,还是人品高尚,或许都不完美。其实他所需要了,应该就和苏轼一样,是百姓们亲切而敬佩的微笑吧。


注:文中部分资料图片来自网络,雅昌艺术网,版权归原作者所有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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